天空又落起了雨,這幾日氣溫寒去暖來,北方冷空氣又要南下了,故而落起了雨,立在雨中一點也不覺寒氣,倒覺得有四月的春意,月季花含笑于雨中;金黃的蠟梅無葉獨放,清香高雅,是冬天中最絢麗的風景了;茶花也含苞欲放,露出紅紅的花蕊,惹人喜愛,仿佛冬天早已遠去了。

寒寒暖暖,雨雨晴晴,江南的冬天就這樣輕步而來,不知不覺而去。美高梅真人猛然想起歲月的日子來,歲月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?人的一生大概也是如此吧。人生是一種經曆是一種品嘗,經曆多了,人生也豐富了,也就知道人生的寒暖,知道雨晴的苦樂。只有自己去經曆了才會真正品嘗生活的味道,就像戀愛一樣,它是甜的也是苦的,真正戀愛過的人都品嘗過愛的甜美也嘗過愛的苦澀,這樣的愛才是真正的戀愛。戀愛若都是苦的也不是什麽戀愛,戀愛若全是甜的也不是戀愛,只有嘗到了愛的苦和甜,你才會真正地去愛惜自己的愛情。全是甜的愛是長不了的,全是苦的愛也活不久的。其實,人生中好多事情都是這樣的,苦苦甜甜,讓你回味,讓你思考,人才會真正地走向成熟吧。

雨絲絲,從天而落,仿若一夜相思淚,天高地遠,雨從何來?雨不語。人若雨,雨若人,四處漂泊,只是爲了尋找一滴心儀的雨,不爲艱辛,只爲兩情相惜,兩情相許,兩情相悅,兩情相守。我認真地看著窗外的雨,細細而思:雨都能如此,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的束縛,甚至那麽多的條件,把愛累得窒息而死,甚至愛的情味都沒有了,只有彼此的交換,這怎麽是愛的本義呢?看來人不如雨啊。雨只爲情愛而來,人卻會爲物而愛,世上還有多少人爲情而愛?雨很單純,只爲自己的愛而來,不遠千裏。其實愛本來就是簡單的,情在愛在,愛爲情生,兩個人相守的是一份情啊,一份從心底生出的情,這才是真愛,能相伴一生的愛。

一場雨下過後,如果你不好好珍惜,雨水就流逝了。人也是如此,相逢也是一場雨,彼此珍惜,若有緣,就好好地愛惜,人與人相逢的機會並不是很多的,人的一生中能相遇到多少人?又能遇上多少值得自己難忘的?

窗外的雨,滴滴答答地落著,我把視線收回到書桌上,書上的人生比我眼前的人生還要短,我把書合上,也許就是一個人生的結束。

人在世上,也許就是一場雨的功夫,哪裏還有時間來數著寂寞過日子?


縱使到了夏季,也總是不見斜風細雨,就仿佛似這人心浮躁不安,在這煩躁的夏季裏多了幾分的猖狂。

任思念悠悠,卻總是不見陌上的郎人歸來。適時入夜,徜徉在林蔭之下,看著月光,將思念傾灑在你安靜的玉顔之上。星光從西窗盡處飛流直下,眼角滑落的冰涼之感,卻似看到了秋日裏的落花,慢慢地枯萎。

地上的芬芳飄搖在這風雨裏,看那花瓣盤旋著飛上天空,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過于思念歸人?天上玉堂是不是正值繁花似錦的時節?那裏的百花爭豔,竟吸引了無數人間的凡心俗意爲之傾倒,爲之夜夜輾轉而不能寐。

逆風如解意,容易莫摧殘。多少的時光從指縫之間悄悄流走,但每一秒的時光裏都不曾少了有你作陪。

朦朦胧胧的眼簾之前,看不清楚這世間的紛紛擾擾。有時候,我總是想夢回到那山明水快的日子。無失無得,無喜亦無憂。似乎這人間的一切都要逆著人意去發生,才會磨練所謂的人的無堅不摧。我微微揚起嘴角,覺得是多麽的嘲諷。善惡抑惡懲惡又揚惡,天地昆侖兩相負,到底這人間招惹了哪裏的時光之神?

是否一雙眼睛找到了看得順眼的鍾情之物,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。有那麽一刻,我覺得,人身上,能唯一可以銘記的不是心,而是眼睛。縱使很多時候,雙眼會被俗世凡塵所蒙蔽,但是,終究是沒有傷了根本。而這正是與心相反,明明早已被潛移默化走了,還費盡心機的尋找華麗的辭藻粉飾那早已汙穢不堪的人心。有時候,許許多多的不忍心,並不是心底不忍,而是眼睛接受不了而已。

信別人?信自己?這樣的選擇難道不應該歸于人的愚蠢嗎?在這本單純的人間盡情的表演,表演出人類的不堪。不知道這樣是娛樂了自己,還是爲人類自己掘了墳墓。這世上的人,總是在一步步地爲自己挖掘著形形色色的墳墓。不在于安心,而在于白骨空洞裏被枷鎖桎梏的靈魂。

窗外再一次飄起了大雨,雨滴憤恨地砸入地下,多麽想讓自己粉身碎骨,不至于宿命是流入那魚龍混雜顛倒黑白的隨時都有可能彙流成的河。多麽不願意看到天哭的時候,是可憐我在流淚。還是在天上的你,不忍看到美高梅真人流淚,而要洗刷掉心裏的傷疤,與傷疤上的驅蟲和鹽粒。

雨停了,花落了。根枯萎了,來年,縱使是百花齊放的日子,也不會再看到那本就影影綽綽的朦胧了。